凌晨三点的闹钟响起时,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。屏幕上"央视体育"的直播提醒正在闪烁,喉咙突然发紧——等了四年的阿根廷首战,终于要开始了。
我把提前冰好的啤酒"砰"地放在茶几上,茶几上还摆着去年买的阿根廷10号球衣。媳妇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,看见我套着蓝白条纹围巾的样子直摇头:"三十多岁的人看个球赛跟小孩似的。"但我知道她懂,2014年梅西凝视大力神杯的照片现在还贴在我书房里。
央视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时,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镜头扫过卢塞尔球场,看台上那片蓝白色的海洋让我鼻子发酸——那里本该有我的呐喊声。疫情前就计划好的卡塔尔之行,到底还是成了泡影。
当梅西点球破门的瞬间,我直接跪在了地毯上。拳头砸向沙发时打翻了啤酒,但谁在乎呢?老伙计们微信群里炸出一串流泪表情包,老张甚至发了段他穿着阿根廷球衣跳广场舞的视频。央视解说那句"梅西打进了本届世界杯首球"在我耳边循环播放,仿佛回到了2006年他初登世界杯的少年模样。
可命运总爱开玩笑。当沙特连进两球时,我攥着遥控器的手都在抖。媳妇递来的纸巾被我揉成了团,解说员突然沉默的那几秒钟,我听见楼上邻居重重跺脚的声音——看来整栋楼都是夜猫子球迷。
广告时间我机械地刷着微博,阿根廷爆冷已经冲上热搜第三。朋友圈里突然冒出几个平时根本不看球的人,阴阳怪气地发着"亚洲之光"的文案。最气人的是同事小王,凌晨四点给我发来沙特门将的表情包,我反手就把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。
央视演播室里嘉宾们还在分析越位陷阱,我却盯着梅西弯腰喘气的特写镜头出神。他抹汗时手臂上的纹身格外明显——那个祖母头像的图案,让我想起他说过"要为阿根廷带来冠军"时发红的眼眶。
当梅西的挑射被扑出时,我狠狠咬住了围巾。德保罗每次传中我都跟着央视解说一起喊"有了!",结果皮球总是擦着横梁飞过。媳妇后来笑话我,说当时我的表情活像被抢了糖的孩子。
最窒息的是补时阶段,沙特那个单刀球吓得我直接把抱枕扔向了电视。当门将马丁内斯用指尖把球拨出底线时,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把T恤黏在了沙发上。央视解说突然拔高的声线里带着颤抖,弹幕上飘过满屏的"心脏病要犯了"。
比分定格在1:2时,我盯着记分牌足足半分钟没动。楼下不知道谁家传来摔杯子的声响,微信群里老李发了段11秒的语音,点开只有长长的叹气声。央视镜头里的梅西低着头快步离场,蓝白条纹的球衣背影越来越模糊。
天蒙蒙亮时,我翻出2014年世界杯的集锦视频。八年前梅西凝视大力神杯的画面和今天失落的背影重叠在一起,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媳妇发来的消息:"冰箱里还有两听啤酒,要陪你喝完吗?"窗外,早班公交车碾过落叶的声音格外清晰,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我们的世界杯才刚刚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