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现场记者阿明,此刻坐在多哈教育城体育场的媒体席上,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刚刚结束的突尼斯对阵法国的比赛,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!当终场哨声响起,记分牌定格在1-0时,我亲眼看见前排的突尼斯老记者摘下眼镜偷偷抹眼泪——这个比分太残忍了,我们的"迦太基之鹰"明明配得上更好的结局。
走进球场前,我在酒店电梯里遇到一群穿着传统红白条纹衫的突尼斯球迷。有个满脸涂着国旗的大叔拍着我肩膀说:"小伙子,知道吗?今天我们是要改写历史的!"他手腕上还缠着2018年对阵比利时时的旧围巾。说实话,虽然法国队已经提前出线可能轮换主力,但没人真的相信我们能赢——直到开场哨响前五分钟,我还在媒体中心听见欧洲同行们调侃"这会是场轻松的训练赛"。
当比赛进行到第58分钟,哈兹里那脚贴地斩洞穿洛里十指关时,我差点把笔记本电脑掀翻!这个31岁的老将像踩着风火轮,从萨利巴和科纳特之间硬生生撕开缺口。进球后他冲向角旗区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——扯着球衣上的队徽疯狂亲吻,看台上有个妈妈抱着穿10号球衣的小孩哭得妆都花了。法国球迷区突然安静得可怕,而我们身后的北看台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,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不过卫冕冠军终究是卫冕冠军。第63分钟姆巴佩替补登场时,我能明显感觉到突尼斯后防线集体倒吸凉气。这个23岁的超级巨星像装了涡轮增压,三次突破都让我们的边后卫布朗像在追高铁。特别是第89分钟那次内切射门,球擦着横梁飞出时,我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"Alhamdulillah(感谢真主)"的祈祷声。德尚时刻甚至派上了本泽马,法国人进攻时禁区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球衣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补时第3分钟发生的事我现在想起来还胸口发闷。格列兹曼接应传中凌空垫射破门,法国球迷已经开始庆祝了,我们突尼斯记者席一片死寂。但五分钟后VAR判定越位,整个媒体区像被按了暂停键——法国记者们张着嘴僵在原地,而我们这边有人把矿泉水瓶捏爆了!转播镜头扫到替补席上的哈兹里,他咬着手指甲的样子让我想起2018年他们绝杀巴拿马时的场景。命运啊,有时候就是差这毫厘之间。
当裁判终于吹响终场哨,法国球员们如释重负地击掌,而我们的队员全都瘫倒在草皮上。门将达门扑出了姆巴佩至少两个必进球,此刻正把脸深深埋进草皮里。最让我破防的是队长姆萨克尼,这个32岁的老将跪在中圈,慢慢解下队长袖标亲吻的画面,被全球转播镜头捕捉了个正着。看台上"Tunisia!Tunisia!"的呐喊持续了整整十分钟,就连法国球迷都在鼓掌——这种虽败犹荣的震撼,比分牌根本体现不出来。
赛后混采区发生了暖心一幕。法国主帅德尚特意绕道来到突尼斯更衣室门口,翻译对球员们说:"你们让法国队踢出了本届世界杯最艰难的一战。"有个细节特别戳人:当时哈兹里正在冰敷膝盖,听到这句话突然就红了眼眶。这个在法甲踢了八年球的老将,赛前采访时还开玩笑说"要请瓦拉内吃突尼斯烤全羊",现在却因为对手主帅的一句话破防了。
技术统计显示突尼斯控球率只有38%,但射正次数却和法国持平。我在球员通道遇到体能教练约瑟夫,他哑着嗓子说:"孩子们跑动距离比平时多出7公里,相当于多踢了半个加时赛。"更让人心疼的是替补席上的小将斯希里,这个22岁的小伙子赛前发烧39度,却坚持要了件替补背心坐在场边。赛后他裹着毛毯发抖的样子,和场上那些拼到抽筋的队友们,构成了最动人的世界杯记忆。
凌晨两点我连线突尼斯城分部的同事,镜头里的布尔吉巴大街依然人头攒动。输球后的突尼斯人没有愤怒,反而像过节般挥舞国旗。咖啡馆老板马布鲁克对着我们的镜头举起咖啡壶:"看见了吗?这里面煮的不是咖啡,是突尼斯人的心!"有个穿法国队球衣的小男孩被爸爸扛在肩上,手里却举着突尼斯国旗——他妈妈是法国移民,爸爸是突尼斯人,这画面完美诠释了足球如何超越胜负。
回到酒店整理照片时,我盯着哈兹里进球瞬间的特写看了很久。这个出生在马赛的突尼斯之子,今天用最足球的方式诠释了何为尊严。1-0的比分或许会很快被遗忘,但教育城体育场今晚燃烧的热血,会永远留在每个见证者的记忆里。正如我们突尼斯谚语所说:"摔倒在荣耀路上的人,依然散发着光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