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,我的心脏还在为那脚擦着横梁飞出的任意球狂跳不止。作为在现场见证这场1比1平局的记者,我必须说——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令人窒息的九十分钟。
阿图玛玛球场的灯光亮得像要灼伤眼球,但比灯光更烫的是开场仅7分钟就破门的巴西前锋内马尔。我亲眼看着他在三名防守队员的包夹中突然变向,那个穿裆过人让整个媒体席的记者们同时倒吸冷气。"要出事!"隔壁路透社的老汤姆刚喊出声,皮球已经划着诡异的弧线钻入网窝。观众席上穿着黄色球衣的巴西球迷瞬间炸开,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我不得不捂住左耳才能听清现场解说。
但德国人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德意志精神。当穆勒在第33分钟用一记教科书般的头球扳平比分时,我记录本上的咖啡渍见证了这个戏剧性时刻——当时后排的巴西记者打翻了整整一杯黑咖啡。你能清晰看见德国教练弗里克从座位弹起来的瞬间,他挥舞的拳头差点打到第四官员,这个画面后来在社交媒体上被做成了无数表情包。
中场休息时我溜达到球员通道,正好撞见两队教练的激烈争论。巴西助教手里挥舞的战术板差点戳到德国队医的脸上,空气中飘着的葡语和德语脏话比球场上的火药味还浓。保洁阿姨淡定地推着拖把从他们中间穿过,看来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。
易边再战后,我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惊险瞬间:第51分钟德国门将诺伊尔的神扑救让内马尔抱头跪地;第67分钟巴西后卫蒂亚戈·席尔瓦的门线解围引发VAR长达三分四十二秒的审核;最致命的是补时阶段,德国替补登场的小将穆科科那脚任意球擦着横梁飞出时,我身后《队报》的摄影师直接把三脚架扔上了天。
赛后的混合采访区像刚经历了一场飓风。巴西球星热苏斯红着眼眶说"我们本该带走三分",而德国后卫吕迪格湿透的球衣还在往下滴水,他喘着气告诉我:"见鬼,这感觉就像被卡车碾过两次。"最动人的是看台上那个穿着两国国旗拼接外套的小球迷,他父亲说孩子因为这场平局哭完了又笑,现在吵着要学葡萄牙语和德语。
走在散场的人潮里,我听见各种语言的讨论声交织成奇妙的交响乐。日本记者在争论那个争议判罚,阿根廷球迷庆幸竞争对手没拿三分,而几个穿着克罗地亚球衣的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计算起出线形势。这就是世界杯的魅力——当记分牌定格在1比1的瞬间,没有人是真正的输家。我的相机里存着今天最棒的照片:夕阳下,两队球员互相搭着肩膀走向球迷看台,那些汗水和泥土覆盖的脸上,都带着对足球最纯粹的赤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