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每跳动一次,我的胃就跟着紧缩一下——距离卡塔尔世界杯开幕只剩72小时了。凌晨三点躺在床上刷着球队训练视频,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脚尖模仿内马尔的彩虹过人,这种身体记忆大概是从2014年巴西世界杯烙在肌肉里的。茶几上堆着的外卖盒里,还插着去年欧洲杯时买的各国小国旗,当时和室友打赌输掉的人要戴着葡萄牙国旗睡沙发,现在想起来嘴角还会上扬。
整理衣柜时翻出件泛黄的阿根廷10号球衣,领口处还留着2018年看球时泼洒的啤酒渍。指尖摩挲过起球的布料,莫斯科雨夜里梅西落寞的背影突然在眼前闪回。隔壁传来邻居调试投影仪的声响,今年他家的观赛派对邀请函就贴在我门把手上,手绘的足球图案旁歪歪扭扭写着"带够纸巾,这次C罗可能是一舞"。窗台上并排放着三届世界杯的吉祥物玩偶,2010年南非世界杯的扎库米耳朵已经开线,但每次触碰都会想起大学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呜呜祖拉声。
超市货架上突然出现世界杯限定包装的啤酒,金黄色的罐身上印着32国国旗。结账时发现前面大叔的购物车里躺着和我相同牌子的膨化食品,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,突然想起2002年韩日世界杯时,小卖部老板在电视机前支起的临时看台。那时候五毛钱一包的干脆面里藏着球星卡,现在外卖APP里"世界杯套餐"的销量已经暴涨300%。冰箱上贴着自制赛程表,用不同颜色的磁铁区分"必须熬夜看"和"次日补录像"的比赛,第三格抽屉里还藏着上届世界杯后发誓要戒酒的保证书。
早高峰地铁里突然多了许多穿着球鞋的上班族,他们背包上摇晃的球队钥匙扣暴露了隐藏身份。公司楼下咖啡店的小哥把拿铁拉花换成了足球图案,结账时我们总会心照不宣地聊两句昨晚热身赛的结果。写字楼电梯里的香水味中开始混入青草气息的须后水,保洁阿姨说最近垃圾桶里红牛罐子明显增多。下班路上经过社区足球场,看见几个系着领带的中年人正笨拙地模仿克罗地亚队的战术配合,他们西裤口袋里露出的工牌带子还在随风摇晃。
手机相册最近自动生成了"往届世界杯回忆"专题,2014年那张涂满油彩的脸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微信群里的赌球红包改名成了"文明竞猜",收藏夹突然多了十几个"伪球迷速成指南"的链接。凌晨两点刷到朋友发的动态:"测试世界杯期间女朋友忍耐度Day1",配图是沙发角落叠成豆腐块的毛毯。短视频平台的世界杯特效道具已经上线,昨天试玩时发现连家里布偶猫都被P上了德国队队服,它盯着自己尾巴变成黑白足球的样子堪称年度最佳表情包。
此刻望着阳台上新挂起的串旗灯,31天的足球盛宴即将拉开帷幕。楼下烧烤摊支起了超大屏幕,老板正用抹布反复擦拭"通宵营业"的灯箱。书桌上的褪黑素和眼药水旁边,躺着刚收到的明信片,定居多哈的大学室友在背面写着:"这里的每个街角都能听到不同语言的加油声"。天气预报显示开幕式当天有雨,但谁在乎呢?毕竟四年前在莫斯科的暴雨里,我们曾和素不相识的墨西哥球迷共享过同一件雨衣,那种温暖足以烘干所有潮湿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