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3点的闹钟响起时,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——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起床最利索的一次。作为二十年老球迷,巴西队的世界杯首秀就是我的春节联欢晚会,更何况对手还是四年前让我们吞下苦果的哥斯达黎加。打开直播平台时,弹幕已经炸开了锅:"内马尔今天要报仇雪恨!""纳瓦斯爸爸求轻虐!"我捧着冰镇啤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,这场迟来的复仇之战,光是赛前氛围就让人肾上腺素狂飙。
镜头扫过球员通道时,我差点把啤酒罐捏变形。内马尔正低头系鞋带,后颈上那条狰狞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红光——那是上届世界杯被哥斯达黎加后卫铲伤的纪念品。对面纳瓦斯靠着墙闭目养神,这位"门神"当年扑出我们三个必进球的画面至今让我做噩梦。当裁判组带着比赛用球走过时,整个直播间突然安静了两秒,弹幕齐刷刷变成"干就完了!"的红色字幕,我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当热苏斯把球轻轻拨给内马尔那一刻,我家窗外突然传来整栋楼的欢呼声。巴西队橙黄色的客场球衣像流动的岩浆,瞬间淹没了哥斯达黎加半场。第7分钟,库蒂尼奥那脚贴地斩擦着门柱飞出时,我直接跪在了地板上,拳头把沙发捶得咚咚响。解说突然拔高的声线让心脏快要跳出喉咙:"纳瓦斯再次化身叹息之墙!"看着镜头里巴西球员抱头懊恼的样子,我灌了大半罐啤酒才压住那股燥热。
下半场第63分钟,整个巴西突然陷入集体癫狂——内马尔禁区内被放倒,裁判直指点球点!我蹦起来时膝盖撞翻了茶几都顾不上疼,可当VAR介入时,不祥的预感像毒蛇缠上脖颈。慢镜头回放那三十秒,我盯着屏幕上内马尔微微抬起的左脚,嘴里泛起铁锈味——原来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。当裁判改判取消点球时,直播间瞬间被"黑幕!"的弹幕刷爆,邻居家传来玻璃杯摔碎的脆响。
当第四官员举起6分钟补时牌时,我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。第91分钟,马基尼奥斯头球砸中横梁的闷响,像记重拳打在所有巴西人胃部。但真正的暴风雨总在绝望后降临——第96分钟,库蒂尼奥鬼魅般出现在小禁区,当皮球穿过纳瓦斯腋下撞入网窝时,我嘶吼着在客厅来了个滑跪,膝盖火辣辣的疼却笑得像个傻子。镜头扫过看台,那个穿着10号球衣的老爷爷正用黄衫擦眼泪,我的眼眶也跟着发烫。
2-0的比分定格时,内马尔跪在草皮上哭得像个孩子。我望着他后背被撕破的球衣和满腿的淤青,突然想起四年前他蜷缩在担架上离开的画面。纳瓦斯走过来拥抱他的瞬间,直播间突然飘过一条弹幕:"这就是足球该死的魅力。"冰箱里剩下的啤酒早就温了,但喉咙里的灼烧感却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当五星红旗在看台上翻涌成海,我才发现晨光已经爬满了整个阳台——这大概就是足球教给我们最动人的事:无论经历过多少至暗时刻,太阳总会为坚持的人重新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