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球场像是被煮沸了的钢锅,空气里都飘着汗水和草皮的混合气味。我攥着现场门票的手指已经发白,心脏咚咚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——这可是世界杯啊!我们国家队对阵伊朗的这场生死战,早就让全国球迷憋足了劲。
走在去体育场的路上,沿街都是挥舞国旗的球迷。染着国旗颜色的老爷爷冲我竖大拇指:"小伙子,今天咱们一定能赢!"我喉咙发紧只会用力点头。要知道,伊朗队从来都不是好啃的骨头,他们就像沙漠里的骆驼,耐力强得可怕。
找到座位时,球场大屏幕正在放两队历史交锋纪录。3胜2平4负——这个数字让我的胃揪了一下。旁边戴着头巾的伊朗球迷冲我友善地笑笑,我却紧张得差点把刚买的热狗捏成面团。
"哔——"裁判的哨声像刀子划破绷紧的鼓面。我们队开场就发起猛攻,7号球员那脚远射击中横梁的瞬间,整个看台爆发出海啸般的"哎呀"声。我抓着前面座椅靠背的手都在抖,后背的汗把T恤黏在了塑料椅子上。
可伊朗人的反击来得猝不及防。第38分钟,他们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前锋像泥鳅一样钻过人墙,当皮球滚进网窝时,我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记分牌变成0:1的瞬间,听见后排有位大姐带着哭腔喊:"别泄气啊孩子们!"
中场休息时更衣室肯定经历了狂风暴雨,因为我们的队员再上场时眼睛都是红的。第61分钟,10号球员在中场一路盘带,那动作灵巧得像在跳弗朗明哥。当他被绊倒获得定位球时,我们全家三代球迷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足球划出的弧线美得让人心碎,看着它擦着守门员指尖钻进球门右上角,我疯狂捶打座位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周围炸开的欢呼里。1:1!我抱着素不相识的邻座大哥又蹦又跳,他啤酒洒了我一身都浑然不觉。
比赛阶段像坐过山车。伊朗队两次击中门柱的声响,至今想起来我太阳穴还突突跳。第89分钟,我们获得角球时,看台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球员喘粗气。当皮球经过连续折射滚入网窝,VAR检查的那三分钟,我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了。
裁判确认进球有效的手势亮出来时,整个体育场哭的笑的喊的扭作一团。2:1的比分最终定格时,我摸到自己满脸冰凉的泪水。散场时遇见上午那位伊朗球迷,我们红着眼睛用力拥抱——这就是足球啊,能把陌生人变成战友的魔法。
凌晨三点还盯着手机里比赛截图傻笑时,突然明白为什么老爸总说足球是和平年代的战争。那些90分钟里的希望与绝望,那些不相识却并肩作战的感动,那些为国歌响起时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瞬间,构成了专属于球迷的生命记忆。
比赛过去这么久了,每次路过街角那家通宵营业的烧烤摊,闻到孜然混着啤酒的味道,眼前就会浮现那晚的绿茵场。或许很多年后我会忘记具体比分,但永远记得终场哨响时,东边看台缓缓展开的那面巨幅国旗,像朝阳一样照亮了每个人的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