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慕尼黑安联球场,空气里都飘着足球的荷尔蒙。作为铁杆球迷,我攥着门票的手心全是汗——德国战车对上桑巴军团,这哪是热身赛啊?分明是提前上演的世界杯决赛!
距离比赛还有三小时,地铁里已经挤满穿黄绿球衣的巴西球迷。有个大叔顶着夸张的绿色假发冲我喊"Vamos Neymar!",我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德国队围巾,结果整节车厢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嘘声。走出地铁站时,夕阳把安联球场镀成金色,远处飘来烤香肠的焦香混合着巴西鼓点的节奏——这该死的足球氛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赛前发布会上,勒夫扶眼镜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。四年前7-1的阴影还在,巴西记者的问题像刀子:"教练先生,今天会手下留情吗?"我亲眼看见胡梅尔斯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。更绝的是巴西队的大巴直接贴着"记住米内罗"的标语开进球场,这心理战打得,连场边卖啤酒的小哥都吹了声口哨。
当裁判哨响的瞬间,我前排的德国大叔突然抓住我的肩膀。第12分钟,库蒂尼奥在禁区外那脚招牌弧线球破门时,整个巴西球迷区像火山喷发。皮球划过诺伊尔指尖的刹那,我竟然不争气地跟着跳了起来——虽然下一秒就被德国球迷死亡凝视。特尔施特根后来扑出热苏斯单刀的那下,我旁边戴鹿角帽的大姐直接把啤酒泼了自己一身。
洗手间排队的十五分钟里,我见证了最魔幻的球迷battle。德国大叔用蹩脚葡萄牙语唱着"内马尔会假摔",巴西小情侣立即用德文回敬"你们世界杯小组赛回家"。最绝的是餐饮区,买烤香肠的德国球迷和喝卡沙萨酒的巴西球迷居然开始交换食物,有个红脸汉子大喊:"吃饱了再战!"这该死的足球文化。
当巴西球迷还在跳森巴舞时,格雷茨卡第63分钟的头球扳平让整个南看台地动山摇。我前面戴普鲁士尖顶帽的老爷爷突然年轻了三十岁,扯着破锣嗓子唱"足球高于生死"。维尔纳随后那个越位进球被判无效时,我后排的巴西小球迷哭着把爆米花扔向了裁判区,被他老爸一把拎住后领子的画面又莫名暖心。
伤停补时第2分钟,内马尔那个禁区内转身抽射,我发誓听见了七万多人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。当诺伊尔用指尖把球捅出横梁时,北看台有个穿着巴西球衣的德国人抱着头跪在了地上——后来才知道是个在圣保罗留学的慕尼黑人。终场哨响时1-1的比分牌下,双方球迷居然默契地合唱起了《We Are The Champions》。
散场时我在停车场迷了路,却意外撞见两队球员混坐的大巴。透过车窗,看见热苏斯和基米希分享着耳机,马塞洛正揉着格雷茨卡的头发。地铁上醉醺醺的巴西球迷开始教德国人跳桑巴,有个戴拜仁围巾的小男孩被举在人群中央咯咯笑。我突然想起克洛泽赛前说的话:"足球场上的恩怨,终归会融化在啤酒泡沫里。"
回家的路上,手机里不断弹出朋友的消息:"这场平局你站谁?"我笑着把混合着啤酒渍和草屑的球票塞进相册。这场号称"热身赛"的世纪对决,早在我心里烧出了永不熄灭的火焰。俄罗斯世界杯还没开幕,但慕尼黑的这个夜晚已经告诉我:足球,永远值得热泪盈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