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站在印第安纳步行者队的主场银行家人寿球馆中央,听着两万名球迷高喊"Lance! Lance!"时,眼眶突然湿润了。十年前那个在布鲁克林街头打野球的穷小子,如今真的成为了NBA级别的球员。这感觉,比我想象中还要不真实。
2010年选秀夜,我在家里和妈妈、弟弟一起看电视。第一轮过去了,第二轮也快结束了,我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叫到。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,她的手心全是汗。当一个名字念完,我冲进厕所,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让水流声盖过我的哭声。
但你知道吗?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:我要让所有没选我的球队后悔。第二天早上5点,我就出现在球场上训练。没有经纪人帮我安排试训,我就自己打电话给各支球队。那种被全世界忽视的感觉,现在想来反而成了我最强大的动力。
在爱荷华能量队打发展联盟时,我们住的是汽车旅馆,经常要坐8小时大巴去打客场。有一次我的银行卡里只剩23美元,还要撑两周。队友们都知道我的情况,总会"不小心"多买一份三明治"吃不完"。
最难忘的是2012年3月的一个凌晨,我在24小时健身房的停车场练运球。保安过来赶人,我说就练到天亮。他看了我一会儿,竟然打开了球场灯光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儿子也是篮球运动员,同样在追梦。
2012年2月5日,对阵小牛队,教练突然叫到我的名字。上场时我的腿在发抖,运球差点砸到脚上。但当我接到乔治的传球完成快攻上篮时,整个球场都炸了。回防时我偷偷掐了自己大腿——真疼,不是做梦!
赛后更衣室里,大卫·韦斯特揉着我的头发说:"欢迎来到NBA,菜鸟。"那一刻,我终于敢相信:史蒂芬森真的打上NBA了。那天晚上我把比赛用球放在枕边睡着的,像个得到圣诞礼物的小孩。
2014年东部决赛,我对勒布朗做的那个动作...天啊,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疯狂。当时就是脑子一热,等反应过来时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事。我的手机被朋友打爆,妈妈气得三天没理我。
但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正是这个"愚蠢行为"让全世界记住了我。后来在CBA打球时,中国球迷见到我都会做吹气的动作。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幽默,一个可能毁掉职业生涯的瞬间,反而成了我的标志。
这些年我待过8支NBA球队,搬过11次家。最惨的时候在孟菲斯,所有家当就是一个行李箱。每次被裁掉,我都会给妈妈打电话,她永远只说一句:"上帝关上一扇门,就会打开一扇窗。"
记得有次被黄蜂裁掉后,我在夏洛特的公寓里坐了整晚。凌晨四点,我突然开始做俯卧撑,做到太阳升起。那时候我明白了:篮球可以不要我,但我不能不要篮球。
2021年接到步行者的电话时,我正在后院教女儿投篮。听到"印第安纳"三个字,篮球直接从手里滑落了。十年了,他们还记得那个爱惹事的毛头小子。
第一次回到银行家人寿球馆训练,球馆管理员吉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:"更衣室你的柜子一直留着呢。"我走过去一看,柜门上还贴着我2014年留下的贴纸。那一刻,所有漂泊的委屈都值了。
现在经常有年轻球员问我:"史蒂芬森先生,要怎么才能打进NBA?"我都会告诉他们我的故事——一个二轮秀都没选上的小子,靠什么在NBA打了12年?是每次被裁掉后的加练,是每个休赛期增加的技能包,是永远比别人多一分的执着。
记得我人生第一个纹身是"Brooklyn to the world",现在我想告诉所有怀揣梦想的孩子:不管来自哪个街区,不管顺位多少,甚至没人看好你又怎样?NBA级别的标准从来不是选秀顺位决定的,而是你愿意为它付出多少。
上周对阵尼克斯我砍下30分,赛后记者问我感受。我看着镜头说:"这只是个来自布鲁克林的落选秀的日常表现。"说完自己先笑了。这一路走来很苦,但回头看,每个脚印都闪着光。如果有人问史蒂芬森算什么级别的球员,我会说:永远在进化中的级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