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,我是马尚·布鲁克斯,或许你们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——"小科比"。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,当我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广州白云机场时,潮湿的空气瞬间糊住了我的呼吸。那一刻我攥着印有广东宏远队徽的接机牌,突然意识到:我的NBA梦,真的要在这里重新开始了。
记得第一次走进东莞篮球中心更衣室,满墙的中文标识让我头晕目眩。更衣室里队友们用粤语大声说笑,我只能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呆坐在印着我名字的衣柜前。直到易建联走过来,用带着广式口音的英语说:"Bro,要不要试试这个凉茶?"那碗黑得像石油的苦药水,成了我在中国喝下的第一剂"文化预防针"。
训练场上,杜锋教练的哨声比NBA任何教练都刺耳。有次我习惯性用美国那套单打方式,他直接叫停训练,当着全队的面说:"马尚,这里不是洛杉矶!"当时我尴尬得想钻进球场木地板里,但现在回想起来,正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执教风格,让我真正读懂了CBA的篮球哲学。
你们绝对想象不到,我学会使用筷子的过程比学习联防战术还艰难。有次全队聚餐,赵睿举着手机拍我夹滑溜溜的虾饺,视频在抖音上获得了200多万点赞。评论区里中国球迷叫我"筷子杀手",这个外号比我在NBA时的任何绰号都让我感到温暖。
但适应期远没有这么轻松。CBA的魔鬼赛程让我崩溃——三天两赛是常态,有时刚打完客场,就要在凌晨的大巴上啃着冷包子赶飞机。记得有次在零下15度的长春,我的跟腱疼得像被电击,但看着看台上穿着我球衣的小球迷,还是咬着绷带打完了全场。那晚更衣室里,队医老李用中药给我热敷时说:"马尚,你现在是'自己人'了。"这句话让我这个1米98的黑人壮汉差点哭出来。
2021年总决赛G3,当我投进那个绝杀三分时,整个东莞篮球中心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。但没人知道,前一天晚上我因为时差和压力,在酒店厕所吐到凌晨三点。胡明轩后来告诉我,当时他听见动静,默默在我房门放了瓶矿泉水——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,是比总冠军戒指更珍贵的礼物。
夺冠游行那天,我坐在敞篷大巴上,看着街道两旁挥舞着紫金色旗帜的球迷,突然想起十年前在NBA发展联盟打替补的日子。那时我总以为成功就是登上ESPN头条,现在才明白,能让某个东莞工厂的工人下班后为我的表现喝彩,才是更有意义的成就。
去年春节,我原本计划回美国陪母亲,但疫情打乱了所有安排。结果大年三十那天,总经理朱芳雨带着全队来我公寓包饺子。威姆斯负责擀皮,徐杰负责捣乱,我们包的饺子奇形怪状得像抽象艺术品。当杜指导举起酒杯说"恭喜发财"时,我突然意识到,这支球队早已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,而是真正接纳了我的大家庭。
现在每次去客场,我的行李箱里总会塞几包广东特产。在山西的寒夜里泡一杯凤凰单枞,在新疆的长途车上嚼着广式腊肠,这些味道成了我连接两个故乡的纽带。有次在更衣室听见年轻队员说"马尚比本地人还懂哪家茶楼的虾饺最正宗",这大概是对我最大的褒奖。
每当有NBA球队抛出橄榄枝时,我总会想起东莞雨季里球迷送的千纸鹤,想起食堂阿姨专门为我学的美式炒蛋,想起每次绝杀后全场山呼海啸的"MVP"声浪。三年前那个在机场迷茫的黑人球员不会想到,这片珠江三角洲的土地,会如此深刻地重塑他的篮球人生。
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问起爸爸的职业生涯,我会先给他看NBA的数据统计,然后郑重地翻开那本泛黄的相册——那里有我和广东队友们淋香槟的瞬间,有球迷送我手绘球鞋的照片,还有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巾,上面是某个小球迷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的:"马尚叔叔,谢谢你选择中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