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穿上印着"USA"字样的球衣时,胸口那股滚烫的感觉。那不仅仅是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,更像是一种使命在燃烧。作为NBA梦之队的内线支柱,我们这群"巨人们"的故事,从来不只是关于身高和肌肉的较量。
人们总说内线是篮球场上最野蛮的角斗场,但他们没看见我们脚尖跳动的韵律。记得2008年北京奥运会对阵西班牙那场决赛,加索尔兄弟像两座移动的比利牛斯山脉横亘在禁区。我和霍华德交换了个眼神——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。当他在左侧用后背顶开马克·加索尔时,我正用梦幻脚步绕着保罗·加索尔转了个圈,就像在跳一支精心排练的探戈。那记转身勾手入网的瞬间,我听见全场中国观众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真正顶级的内线对决,80%发生在神经末梢的颤抖里。2012年伦敦奥运会对阵阿根廷,斯科拉那个老狐狸总爱用假摔挑衅。第三节他再次夸张倒地时,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,在他耳边用西班牙语说了句:"老伙计,你地板擦得比我家保姆还干净。"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,我知道这场心理战我们赢了。基德后来笑话我,说我们内线球员的垃圾话都带着股血腥味。
外人永远不懂梦之队更衣室的味道——混合着止疼喷雾的薄荷味、汗水蒸发的咸涩,还有永远吃不完的香蕉。2016年里约,小乔丹每次赛前都要我帮他缠绷带,那小子明明自己会,偏说"老哥绑的比较有力量"。有次训练后我们十几个两米多的大汉挤在浴室唱《Sweet Caroline》,浓眉哥的破锣嗓子把水管都震得嗡嗡响。这些片段比任何金牌都珍贵。
现在的小球迷可能不理解,为什么我们当年会为个篮板球拼到眉骨开裂。这个三分当道的年代,恩比德有次问我:"老哥,你们那时候在内线肉搏不累吗?"我晃着冰镇啤酒告诉他:"小子,当你在奥运决赛用胸口挡住诺维茨基的金鸡独立,听见他肋骨的闷响时,那种快感比投十个三分都过瘾。"
去年去看世界杯,看见阿德巴约学着当年我的样子指导班切罗卡位。那一刻突然鼻子发酸,我们当年从罗宾逊那里偷师的技巧,现在又被新一代用不同的方式演绎着。梦之队的内线精神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专利,而是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——既要像橡树般扎根土地,又要如猎豹般敏锐灵动。
如今我的膝盖已经不允许再做背后运球过人,但每当电视里响起奥运主题曲,掌心还会条件反射般发痒。那些年在禁区留下的汗渍、血印和鞋底擦痕,早就和所有梦之队的故事一起,被永久收藏在篮球最炽热的记忆里。这就是我们的荣耀,属于巨人们的热血史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