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坐在萨克拉门托黄金一号中心的球员通道里,指尖还残留着终场哨响时擦到的汗水。球馆的灯光已经暗了一半,但我的心脏仍在为今晚的比赛剧烈跳动——我们刚刚以128:125加时险胜湖人,而我在2.1秒投进了职业生涯第一个绝杀球。
2018年选秀大会的绿色房间冷得像冰窖。当斯特恩总裁念到"萨克拉门托国王队选择马文·巴格利"时,我攥着母亲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温度。直到第五顺位,亚当·萧华终于喊出我的名字:"来自杜克大学的斯维亚托斯拉夫·米哈伊柳克!"镜头扫过我僵住的表情时,没人知道这个乌克兰小子正在心里发誓:总有一天,我要让国王队的紫色战袍闪耀整个联盟。
第一个赛季的56场板凳生涯简直像场噩梦。每次训练后独自加练三分时,球馆保安伊桑都会用他的老收音机放皇后乐队的《We Are the Champions》。"小子,知道吗?"他总叼着牙签说,"三十年前我们在这看韦伯的时候,整座城市都在颤抖。"某天我连续投丢27个三分后,这个黑人老头突然把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:"听见了吗?这些欢呼本来也该属于你!"
2020年3月7日,暴雨中的萨克拉门托能见度不足50米。教练突然在更衣室拍着我的肩膀:"福克斯发烧了,今晚你首发。"我永远记得第一次以首发身份跑过球员通道时,穹顶大屏幕正在播放乌克兰老乡发来的加油视频。当记分牌显示我单节砍下17分时,替补席上杰里米·兰姆突然用乌克兰语大喊:"Ти з?рка!(你是明星!)"那晚我们终结了七连败,而我的球衣被收藏进了球队博物馆。
昨晚加时赛9秒,湖人球迷已经开始庆祝。我接到底线发球时,脑海里闪过基辅街头那个总被大孩子撞倒却坚持投篮的瘦弱男孩。当我在左侧45度角后仰出手,整个球馆的声浪突然消失了——直到篮球刷网的声音像春雷般炸响。队友们把我压在地板上时,我尝到了咸涩的汗水,还有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。
赛后的更衣室挂着两面旗帜:国王队的队旗和我带来的蓝黄色乌克兰国旗。哈里森·巴恩斯正用手机给我看推特热搜:国王斯拯救萨城。总经理蒙特·麦克奈尔推门而入,举着香槟说:"知道为什么我们坚持不交易你吗?"他指着我的胸口,"因为这里跳动着真正王者的心脏。"
此刻我站在球馆顶层包厢,看着晨光中的城市渐渐苏醒。球衣左胸的"KINGS"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远处塔桥上的球迷已经开始悬挂昨晚比赛的照片。保安伊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他手里的老收音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:"...国王队锁定季后赛席位,斯维亚托斯拉夫当选西部周最佳..."
我摸出手机给基辅的母亲发信息:"妈妈,记得我们在地下防空洞里看的NBA集锦吗?现在你的儿子正在创造别人的梦想。"球馆下方,第一批小球迷已经穿着我的7号球衣来排队等待签名。当其中金发小女孩用蹩脚的乌克兰语喊出"Дякую(谢谢)"时,我突然明白:所谓荣耀,不过是让平凡人相信奇迹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