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更衣室金属门被"砰"地撞开时,混合着汗水和香槟的湿热空气猛地糊在我脸上。作为全场唯一获准进入的亚洲记者,我攥着录音笔的手指都在发抖——勒布朗正把整瓶酩悦香槟倒扣在浓眉头上,金褐色酒液顺着他的脏辫往下淌,在贴着"2023总冠军"字样的地板上积成小水洼。
你绝对想象不到价值15万美元的香槟被当成消防水枪是什么场面。库兹马不知从哪搞来园艺喷雾器,改装成香槟喷射器追着新秀跑,里夫斯整个人泡在装满冰酒的按摩浴缸里尖叫。我的笔记本被飞溅的酒滴晕染开墨迹,就像这群野兽派艺术家即兴创作的抽象画。
在角落的储物柜前,我看到38岁的詹姆斯独自坐着,香槟顺着下巴滴到手机屏幕上——那是他刚拍下的记分牌照片。当他抬头发现我的镜头时,这个刚砍下40分的男人突然红了眼眶:"兄弟,这瓶酒我等了整整四年。"身后传来玻璃瓶碰撞的脆响,不知谁开了2006年的巴黎之花,据说那是科比最爱喝的年份。
球队公关总监边擦眼镜边告诉我,今晚消耗的127瓶香槟价值堪比某些球员周薪。"但你知道吗?"他指着满地狼藉,"这些破碎的软木塞每个都会被球员偷偷捡走。"后来我才发现,更衣室天花板黏着21个发黄的瓶塞——那是过去二十年的冠军记忆。
医疗组早就备好解酒药绝对是明智之举。某个喝嗨的替补球员试图用香槟给教练"洗头",结果滑倒时创造了完美的抛物线酒柱。球队老板的定制西装毁了,却笑得像中了彩票:"这套阿玛尼就该用冠军香槟来干洗!"
凌晨两点,狂欢后的更衣室安静得能听见制冷机嗡鸣。我踩到个半满的瓶子,弯腰发现标签上有人用马克笔写着"给爸爸"。后来知道这是某球员给癌症痊愈父亲留的纪念品。远处清洁工正小心收集印有队徽的瓶盖,说要寄给福利院的孩子们。
当我带着满身酒气离开时,保安大叔递来毛巾:"每年这天都这样。"他展示手机里历年更衣室对比照,从简陋的塑料杯到水晶香槟塔,唯一不变的是地板上深深浅浅的鞋印。那些交叠的印记里,藏着比气泡更持久的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