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那天早上,我刷手机的手都在抖——NBA官方公布了2016年最佳防守阵容名单,我的名字赫然在列。作为从业十年的篮球记者,我太清楚这块"防守界奥斯卡"的含金量了。这不是简单的荣誉榜单,而是用汗水、淤青和无数个凌晨四点的训练馆堆砌起来的勋章。
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,我眼前浮现的是科怀·伦纳德像蜘蛛一样张开的长臂,是德雷蒙德·格林在更衣室里嘶吼着"防守赢得总冠军"时暴起的青筋。这些家伙把每场比赛都当成生死战,记得有次采访格林,他指着自己膝盖上结痂的伤口笑着说:"这是我和地板接吻的纪念品。"
当伦纳德第二次捧起DPOY奖杯时,整个联盟都在颤抖。我永远忘不了马刺对阵雷霆那场,他像影子般贴着杜兰特,让这位四届得分王全场23投仅6中。赛后更衣室里,杜兰特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:"那家伙的手简直装了雷达!"而伦纳德只是安静地系着鞋带,仿佛刚才完成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。
有人说格林能入选是靠勇士体系,他们肯定没看过他防挡拆时像推土机般碾过对手的身躯。有次我在球员通道亲眼看见,这个身高不足两米的壮汉把试图隔扣他的中锋连人带球掀翻在地。裁判哨响的瞬间,格林冲着观众席捶胸怒吼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现代版的角斗士。
快船更衣室永远飘着云南白药的味道,德安德鲁·乔丹就是源头。这个曾经被嘲笑"只会扣篮"的糙汉,在2016年把禁区变成了禁飞区。我统计过,当他在场时对手篮下命中率直降12%——相当于每个试图挑战他的球员都要先做好摔断肋骨的觉悟。
看着35岁的托尼·阿伦入选二阵,我鼻子突然发酸。这个拒绝退役的"防守疯狗",还在用满是胶布的膝盖锁死年轻得分手。灰熊助教偷偷告诉我,阿伦每天训练后要冰敷两小时才能走路,但第二天照样第一个冲进训练馆。当年轻人问他图什么时,老头咧嘴一笑:"我就爱听对手骂娘的声音。"
其实最让我动容的是落选者:贝弗利咬着牙套满场撕咬,斯玛特像炮弹般把自己扔向每个地板球。有次赛后看到贝弗利蜷在理疗床上打点滴,这个硬汉居然哭了:"我他妈就差一点点啊..."但第二天,他又成了那个让哈登都头疼的"垃圾狗"。
在这个崇尚三分的时代,防守专家就像拿着冷兵器的武士。他们没有华丽的数据,只有赛后录像里一次次飞扑的身影。但当我看到入选球员摸着最佳防守阵容奖杯时发亮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格林会说:"得分让你上头条,防守让你进坟墓——但老子宁愿带着满身伤疤进名人堂。"
现在我的手机屏保还是2016年那张全员合影:伦纳德难得露出微笑,格林比着"第一"的手势,小乔丹把奖杯举过头顶。每次熬夜写稿到崩溃时,这张照片都在提醒我:有些荣耀,注定要用最疼痛的方式去赢得。而真正热爱篮球的人,永远会为这些在聚光灯外拼杀的身影热泪盈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