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《体育画报》的资深记者麦克·威廉姆斯,此刻坐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媒体席上,手心全是汗。1985年6月18日这个潮湿的夏夜,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皮革座椅的气味,而我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转折点——这届选秀后来被证明是NBA历史上最具分水岭意义的时刻之一。
当大卫·斯特恩展开那张烫金信封时,我的钢笔差点从指间滑落。尼克斯队用状元签选中了帕特里克·尤因,这个7英尺的乔治城大学巨人站起来时,我清楚地听到身后有位老记者倒吸凉气:"上帝啊,这简直就是移动的帝国大厦!"尤因的西装紧绷在宽阔的肩膀上,他走向舞台的步伐让地板微微震颤,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"天赋肉眼可见"。
但真正的戏剧性发生在第二轮。当斯特恩念出"波特兰开拓者选中萨姆·鲍维"时,我注意到球探们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怜悯——所有人都知道开拓者错过了谁。就在几排座位之外,那个戴着粗框眼镜的瘦高个男孩(后来他告诉我那天他紧张得吃了六根热狗)依然安静地坐着。直到第24顺位,芝加哥公牛才用颤抖的声音喊出:"迈克尔·乔丹。"这个来自北卡的年轻人系着滑稽的条纹领带,后来他让全世界记住了这条领带的样子。
选秀结束后的媒体混战区堪称人间百态。尤因被二十多个话筒包围着,像个不知所措的皇帝;卡尔·马龙(第13顺位)在角落用浓重的路易斯安那口音给母亲打电话;而查尔斯·巴克利(第5顺位)已经开始讲黄段子,他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说:"76人今晚选了个会自己运球的啤酒桶。"但最让我动容的是乔丹,他在临时更衣间里死死攥着公牛球衣,眼睛亮得吓人:"他们会后悔的,所有人。"
现在回看选秀名单依然会起鸡皮疙瘩:克里斯·穆林(第7顺位)、乔·杜马斯(第18顺位)、AC·格林(第23顺位)...这些名字后来总共拿了28枚总冠军戒指。但当时谁会想到呢?我记得《纽约时报》的专栏是《平庸之年》,而ESPN的解说员甚至中途打起了哈欠。最讽刺的是球探报告对乔丹的评价:"不是真正的三分威胁,上限是合格首发。"老天,写这份报告的人现在敢把这段话裱起来吗?
如今我六十岁了,看着墙上泛黄的现场照片依然会眼眶发热。那晚诞生的不仅是球员,更是整个现代篮球的DNA:乔丹的杀手本能、尤因的铁血防守、巴克利的暴力美学...他们像彗星般撞进NBA,把联盟从可卡因泛滥的泥潭里拽出来。前几天我孙子指着游戏里的乔丹扣篮画面问我:"爷爷你见过真人吗?"我揉着他蓬松的卷发笑了:"孩子,我见过他系着滑稽领带,梦想比天高的样子。"
如果开拓者选了乔丹?如果尼克斯错过了尤因?这些假设会让篮球迷们争论到世界末日。但那天真实发生的是:12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年轻人走进绿色房间,而篮球之神悄悄调整了命运天平。当我收拾打字机准备离开时,注意到工作人员正在撤下"1985选秀大会"的横幅,它落下时扬起细小的金色尘埃——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旧时代谢幕的烟火。
现在每次看到球员通道里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,我都会想起1985年潮湿的夏夜。球探会看走眼,媒体会误判,但篮球永远会给世界惊喜。就像乔丹后来在自传里写的:"那天晚上我带着被轻视的怒火离开麦迪逊花园,而上帝在云端微笑——祂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