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第一次听说NBA球员要来凉山的消息时,整个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。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凉山人,我太清楚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们有多渴望看到外面的世界了。那天清晨,我特意起了个大早,跟着村里几十个孩子一起,走了三个小时山路赶到县城——就为了亲眼看看那些只在电视里出现过的篮球巨星。
记得那天太阳特别毒,但所有人都顾不上擦汗。当那辆印着NBA标志的大巴车缓缓驶入县中学操场时,我听见身边的小阿依突然哭出了声。这个平时在泥地上光脚打篮球的彝族小姑娘,死死攥着我衣角说:"姐,他们真的来了!"那一刻,我鼻头一酸,突然明白这场相遇对山里孩子意味着什么。
球员们下车时都穿着印有中文的T恤,库里弯腰摸了摸前排孩子的头,汤普森用刚学的彝语说了句"卡沙沙"(谢谢)。我看到学校篮球架下那些补了又补的旧篮球,再看看球员们带来的崭新装备,突然觉得这场跨越太平洋的相遇,就像给干渴的禾苗下了一场及时雨。
训练课开始后,整个操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。吉米·巴特勒教孩子们运球时,有个叫木且的男孩紧张得同手同脚,惹得全场大笑。但巴特勒没有笑,他蹲下来手把手教了二十多遍,直到孩子能完整做完动作。我注意到这个在赛场上以凶悍著称的球星,擦汗时偷偷抹了下眼角。
最动人的是下午的分组赛。NBA球员和彝族孩子混编成队,有个叫阿杰的留守儿童连续投进三个球后,杜兰特直接把他扛在了肩上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场边老阿妈们捧着荞麦饼看得入神,她们或许不懂篮球规则,但看得懂孩子们脸上绽放的光芒。
当晚的篝火晚会上,库里分享的故事让我泪流满面。他说自己小时候也因为瘦小被嘲笑,是篮球让他学会"跌倒七次就站起来八次"。15岁的孤儿小军突然举手问:"怎么才能像你们一样强?"保罗的回答很朴实:"每天多练半小时,坚持十年。"
我注意到球员们轮流给孩子们系鞋带、递水壶的细节。欧文甚至记住了十几个孩子的彝语名字,虽然发音滑稽却格外认真。当篝火映红每个人的脸庞时,我突然明白:篮球在这里早就不只是运动,而是照亮深山的一束光。
告别时,全村人都来了。球员们把签名篮球分给孩子们,字母哥特意多留了一天帮学校修好破损的篮板。最让我触动的是,他们承诺会定期寄训练视频过来,还要选拔优秀苗子去美国集训。大巴启动那刻,孩子们追着车跑了很远,库里从车窗探出身子大喊:"我在NBA等你们!"
回村的路上,小阿依一直抱着新篮球不撒手。她突然问我:"姐姐,你说我以后真能去打NBA吗?"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想起球员们说过的话:"大山挡不住梦想的高度。"此刻的凉山深处,无数个篮球梦正在破土发芽。这场相遇带来的改变,或许就像彝族谚语说的那样——"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"。